当代艺术跨界了那么多年,到底跨过去了没?
发起人:蜜蜂窝  回复数:0   浏览数:251   最后更新:2017/05/17 22:52:04 by 蜜蜂窝
[楼主] 蜜蜂窝 2017-05-17 22:52:04

来源:创想计划


展览现场,如非特殊标记,图片均属于“上海种子”和艺术家

艺术跨界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,有些人跨过去了,有些人没跨过去,还摔了个大跟头。流水的展览,铁打的跨界,人们依旧争先恐后地迈开大步地跨着。诗人埃滋拉·庞德(Erza Pound)曾将艺术家们比作人类的触角,坚持艺术家应该站在斗争的最前线。2017年4月,喜玛拉雅美术馆揭开了“上海种子第二章”——“时间的种子”(Seeds of Time)。延续了“第一章”的展览形式,“时间的种子”的参展艺术家们担当起“研究员”的角色,将艺术与环境、科技、社会、气候行动联系起来。在十六米高的喜玛拉雅美术馆中庭墙上,一面二十六米长、十一米高的镜子“倾泻而下”,将整个跨学科景象都映射在这舞台般的镜面中。

杜韵

歌剧《天使之骨》Foreground, Abigail Fischer and Kyle Bielfield, and rear, Jennifer Charles (standing) and Kyle Pfortmiller, in “Angel’s Bone.” CreditMichelle V. Agins/The New York Times

对杜韵的第一印象是她作曲的 “an empty garlic”,表演的女孩儿个子不高,一开场将长笛贴着一个巨大的铜锣上磨来磨去,简直是要给观众一个下马威,反正我这种不是内行的人一看,觉得前卫得不得了。杜韵做过很多不同的事,乐队、歌剧、室内乐、戏剧、噪音和声音装置等创作形式她都玩过。我还听说过她自虐式的自我挑战——从小学习的钢琴是她最擅长的媒介,但杜韵在作曲时总是避免用她最熟悉的乐器,只是为了远离自己创作的舒适区。

她创作的歌剧《天使之骨》(Angel’s Bone)获得了普利策音乐奖,和常见的歌剧不同,《天使之骨》讨论了人口贩卖的社会问题:一对受伤的天使坠落在了中产夫妻的后院,这对夫妻一直悉心照顾着他们。天使们痊愈后,却发现原来自己不幸成为了那对夫妻的摇钱树。杜韵借这么一个奇幻故事的叙事,表达的是那些不幸的女孩儿们的心路历程。

开幕式杜韵的表演现场

作为此次“上海种子”的研究员,杜韵与爵士钢琴家黄健怡、浦东本地社区沪剧演员合作,在开幕式上献上了一场前卫的沪剧表演。最可爱的是上海种子的沪剧表演者——他们并非专业演员,而是三位平时在社区表演的“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们”。刚在纽约忙完歌剧演出,杜韵即将投入到《点心侠》的创作中,儿童剧开场就是快板,反正听起来还是很先锋。

在采访的最后,她分享了对传统文化传承的看法——“现在大多年轻人对沪剧、昆曲这样的传统艺术没有兴趣,他们的态度里有些畏惧,也有些无所谓。也不是说年轻人一定要了解,但你要知道爸爸、妈妈、爷爷、奶奶爱听的是什么。社会一定要保持多元化,因为过去和未来都同等重要。”

刘窗

图片来自网络

搬到北京之前,我对柳絮的印象仅存在于中国文学作品中。虽然我一直觉得满城飘飞的柳絮还挺浪漫的,但大家对此的抱怨也不无道理——柳絮不仅会飘入你的房间,也会钻入你的呼吸道里。在刘窗搬到北京以后,也注意到了这一北方春天专属的产物,并针对柳絮背后的历史和科学进行了梳理。

“所谓的柳絮其实是杨絮,柳絮只是在北京某些公园中极少的存在。”——这是艺术家告诉我的第一件事。不需要大量的水分也能长得快、直、高的特殊性,意味着杨树是园林和工业用木的主要来源之一。人类对这种自然现象的干涉而演变的悖论,是刘窗的影像作品《抑花一号 No.2 》研究的对象。他告诉我们,杨絮里包裹的是杨树的种子,飘飞的柳絮其实是自然繁殖的一种现象。但这种效率极低的授粉方式无法满足现代社会的需求,早已被人工授粉替代,杨絮也变成了一种多余的存在。

北京雌性杨树的种子 14#,刘窗,图片来自艺术家和“上海种子”

不仅多余,还造成了大规模的空气污染。科学家们发明了一种“抑花1号”的化学物,只要注射到树身上,杨树第二年便不会开花,不开花就不会有柳絮。简单来说,就是想要开花的杨树,倒霉遇见了想给他做结扎的人类。植物为了开花而积蓄了巨大的能量,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宣泄,只好更加用力地开枝散叶。被“打了针”的杨树第二年长得更加茂盛,人类只能加倍地往树里注射化学药剂。我们总想要凌驾再万物之上,小小一团白絮成为人类与自然的关系的一个缩影,这可能也是“研究员”刘窗想带给我们的一个启发。

王旭

美术馆外的糖伞摊位,图片来自作者

“研究员”王旭是一名年轻的雕塑家,他的作品《糖伞》解释起来好像很简单,就是一把用焦糖做成的伞,但背后却有着悠久的中国传统民俗工艺。作为这次上海种子的“研究员”,王旭还在美术馆外支起了一个小摊位,小炉子里装的是发出甜腻气味的热糖浆,摊子旁围了一些看热闹的路人。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制糖过程,比我想象中的难多了。

为了让糖浆在模具中凝固成伞的形状,糖浆需要恰到好处的熬制,考验的是制糖人对火候完全的把握。一个不小心的断电,有可能让他熬制了一个小时的糖浆作废。艺术家觉得伞是一件很私人的物品,所以漫长的做伞过程也是在街上悄悄进行的。

糖伞的制作过程,图片来自艺术家

制作过程虽然艰辛,但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糖伞让人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展览还展示了糖伞的相关影像“April shower”,记录了作品在风雨中被自然消耗的过程,也是雨伞本身宿命的一个缩影。王旭举着糖伞漫步在纽约街头,天空中下的雨落在伞上,融化的粘稠糖浆也顺着他的衣服、眼镜滴下来。

到了影片最后,糖伞几乎完全融化只剩下伞骨,而艺术家也变成了个“糖人儿”。雨点落在甜腻腻的伞上,黏糊糊的伞身又滴在人身上。王旭告诉我,他的吹糖师傅对自己的“糖伞”不大在乎,师傅觉得糖就是应该就是用来“吹”的,把糖做成伞的造型只是年轻人弄着玩儿。这究竟是一件非传统材料的雕塑,还是一件造型奇特的糖塑作品呢?我想不同的人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。

影像作品“April Shower”的截图,图片属于艺术家

古斯塔夫·梅茨格尔(Gustav Merkel)

“极限碰触:舞动的软管、云母立方、电炉上的水滴、无题(彩虹/水)”,古斯塔夫·梅茨戈尔。一系列装置与混合媒材,尺寸可变,1968年/2017年。由研究员允惠。致谢Kunsthall奥斯陆与Øyvind Mellbye。

古斯塔夫是一名政治激进的前卫艺术家,他年轻时积极投身于反资本主义、反消费主义以及核裁军运动中。在过去的20年里,古斯塔夫越来越多地谈论不可避免的环境破坏、物种灭绝、全球变暖等问题。这次的“上海种子”也是古斯塔夫作品在中国的首次呈现,“极限碰触”(Extreme touch)是他一系列运用了压缩空气、水、热量和光的动态艺术实验。

政治激进的艺术家容易给人一种爱搞噱头的印象,处理不当还可能讨人嫌。但只要你见到古斯塔夫的作品,就会知道——这位老先生是动真格的。他的作品总是让你心里咯噔一下。装置材质大多是以金属为主,让人想到冰冷的工业制造业。一个铝制水池的上空悬挂着一根软塌塌的塑料管子,突然一下水流从管子里涌出来,整条塑料管也开始疯狂地舞动起来,发出哗啦啦的声音。为了最好地体验“极限碰触”系列的作品“电炉的水滴”,你必须把脸凑得很近才能看清小水滴。观众盯着正在酝酿的小水滴看,屏息等待它滴下来的一刻。但艺术家故意将观众等待的过程无限延长,以至于等水滴终于落在滚烫的电炉上,因瞬间的灼烧而发出滋滋声时,你的心也揪到了一起。

“极限碰触:舞动的软管、云母立方、电炉上的水滴、无题(彩虹/水)”,古斯塔夫·梅茨戈尔。一系列装置与混合媒材,尺寸可变,1968年/2017年。由研究员允惠。致谢Kunsthall奥斯陆与Øyvind Mellbye。

古斯塔夫老先生坚称,艺术家并不是一个创造者,而是更像一个破坏者。艺术家的角色不该是在物质世界中加入东西,而是应该让东西减少。艺术家的话让我反思自己对跨领域的思考,有人会说跨界是在创造一种新的东西,也有人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。当人们越过那条看不见摸不着的“界”时,是不是在打破某种固有的框架?2017年3月1日,古斯塔夫先生在伦敦的家中平静地过世,而这粒“上海种子”却悄悄地生根发芽了。

生态环境和上海、中国、甚至整个世界都息息相关。环境退化、空气污染、原子武器、气候变化、经济崩溃、自然灾害、饥饿、消费主义、能源消耗、基因工程等各种话题一直在延伸,到了今天已经异常紧迫。建起一道道的围墙不会解决问题,那不过是政客的掩耳盗铃。上海种子项目抛出的问题既让我们进行反思性的自我审视, 而它本身也是一次行动的召集,邀请人们一起回应这个变化中的世界,参与到未来的科学、环境、音乐、艺术与文学的发展。


Written by : 逸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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